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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波磁器口是重庆最早的集市【资讯】

2019-03-06 01:38:02

这位重庆七中原校长主编的《重庆地域历史文献选编》近日获奖,系我市首部整理选编的乡邦文献集成

位于沙坪坝的重庆七中老校长吴波出身千年古镇磁器口名门,从小在磁器口河街长大。少年坎坷,曾下河潜水,捞米捞炭;青年时代下乡当知青14年,摔伤脊柱,得民间奇人指点,得以康复。1978年考进重师中文系,实现少时诗书之愿。长期从事文教工作,曾获评重庆市首届十佳校长,任沙磁文化研究会会长。近日,由他主编的《重庆地域历史文献选编》获重庆市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,该书是我市第一部系统搜集、整理选编的乡邦文献集成。值此之际,听他讲述磁器口往事和一个老知青的苦乐年华。

架高来

吴波用他那双曾在大巴山区干过14年农活的粗砺之手,轻抚着桌上《重庆地域历史文献选编》靛蓝色的细绸精装封面。多年以前,当他还是一名下河捞米捞炭的磁器口河街少年时,就热爱文史。这套上下两大册400多万字的大书,精选了自东晋至民国1600余年间13种著名志书和无名乡土志对重庆地域文化的描述,是他主编的最新文史成果。

这套书中有磁器口的前世踪迹。吴波说:“西周成立后,封重庆为巴子国,国都江州,就是渝中半岛古称,建市于龟亭白岩,白岩即巴岩,即磁器口,汉代叫巴岩场,就是说,我们磁器口是重庆最早的集市。”

吴波所在的大家族的族人先祖,在这套书中也有闪现。“清代我们吴家有一个先祖吴战魁,当过巴县县丞,在白市驿做了很多好事;清末还有一个吴华南,是有名的武举人。”

清末民初,科举废弛,吴家才俊济世无门,就放浪山水之间。“有一个吴筱菘,在磁器口文昌宫附近嘉陵江飞揽子河边崖壁上,题刻了"架高来"三个大字,相当于给过往船夫的行船指令。那里江面看起宽,其实可供航行的主航道很窄,而且是一个急弯,水撞崖壁,激起回浪。技术高的船夫,驾船顺江而下,必须对准那三个字冲上去,利用回流把船带回到主航道。你要是一躲,就会侧翻或搁浅到左边的铧拖嘴上。”

吴家族人吴明轩1924年创办的庆磁公司,开发内河航道,比民生公司还要早一年,吴波的爷爷吴庆生在庆磁也有股份。“吴明轩是庆磁的总经理,是吴家爷爷辈的老幺。还有一个爷爷吴攀高,抗战时期当过磁器口镇长,还被任命为沙磁文化特区代区长;沙磁区最后一任区长,是吴家爷爷辈的老大吴君励。”

吴家大院辉煌的一点点印记,他看到的,可能只有外公的母亲床上那张虎皮,足有一张床那么大,虎眼圆瞪,让从来没有看见过老虎的少年心惊胆战。

捞沉米

落难家族的霉运,落在吴波这个少年身上。从前身为乾隆时的龙山义学的磁器口小学毕业后,他因家庭成分问题失学,在磁器口水码头当搬运。

渝碚路1958年通车之前,磁器口还是航运中转站的大码头。“川北下来的运粮船,水果和蔬菜、二钢厂的焦炭船,都要停靠磁器口。”

船多,抛洒沉落水中的东西就多。“从河里捞起来的米叫水湿米,三年灾荒年,重庆买水湿米,规定一斤粮票可以买两斤,全重庆的人都涌到磁器口来买。12岁那年,我的工作就是潜到江心捞这种米和焦炭。”

河街娃儿吴波从小就是游泳高手。“两三米深的水,我只穿一条游泳裤,腰杆上拴一根粗棕绳,潜下去摸到沉在水里的大米包,拦腰捆一下,再浮出水面打个招呼,岸上的人就拉绳子,我又潜下去在水头托起米包,往岸上送。”

米是一包一包地拉,焦炭得一坨一坨地捞。“焦炭没有包装,一坨一坨落在河底,我们就坐一艘小船停在河心,从船上下水去捞,捞到一坨,就浮上来,甩进船头,又下去捞。”

全部的报酬,是一个月两斤粮票和一元钱的补贴,有时是两元,全交给妈妈补贴家用,下面还有弟弟、妹妹。“捞米捞炭都是夏天的活路,平时还在码头上当搬运,还要从磁器口粮站给二钢送米。当时从磁器口到二钢不通车,我年龄小,挑50斤大米,一上午只送得到一趟,要么爬高石坎,要么走文昌宫后面到二钢。”

苦力少年在路上,有时碰见原来的同学背起书包去上学,不禁泪汗交加,打湿白米。1961年,失学一年的吴波,以语文、算术两科双百分的成绩,考进28中。

各顾各

1965年初中毕业,吴波又失学了。“我们一个年级有16个人,都是家庭出身有疤疤的,都是苦瓜,就到四川大巴山区的通江县当知青。我的小挎包里除了一套换洗衣服,还有一套从姨父家偷偷拿走的《中国文学史》,因为里面诗多”。

在通江,他们劳作出行之路上,有一处140米高的笔直山壁,上面凿了四排石窝,中间两排大石窝,用来踩脚;两边两排小石窝,用来抓手。有点像现在的攀岩。“爬的时候,你只能全神贯注顾自己,管不了别人,所以当地老乡把爬这个石窝叫"各顾各"。不爬这个壁,要多绕几十里路。爬的时候,有时还要背100多斤东西。”

这天,吴波爬到半中央,手脚一滑,摔了下去。“我是仰天摔下去,背上的背篼,垫了一下,救了我的命,但也把我的脊柱骨头撞闪了。从此走路干活,我人都变了一个样子。”

当地有旧学功底的农民,专门做了一首打油诗,传唱吴知青最新的样子:“走路风绕膝,站起马悬蹄。坐起狗烤火,睡起脚不齐”。吴波说:“这首诗写得太传神了了,当时我就是那个样子,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,只好回重庆医治。”

在重庆也医不好。妈妈是磁器口小学的老师,当时学校操场上,早上有很多人炼拳。“一个练拳的老大爷看见我弯腰驼背的样子,说我教你一点功,你练一下,不然小伙子,你就成残疾了。”

吴波就带着不成套路的拳法回到乡下,苦练半年多。“有天晚上,我坐在床上,忽然觉得背上好像遭人猛击一掌,背一下子就坐直了;我试着下床站起,也站直了;我再走几步,既不"马悬蹄"也不"风绕膝"了;我抱起篮球跳出去,在院坝里面我们知青平出的土篮球场上又跳又投,完全没事!我一看,我好了,就发狂了,哇哇大吼,农民看见了都说,吴知青要自杀了!”

吴知青没有自杀,而是迎来了自己的“复活”。1978年他30岁,搭上高考的末班车,当年语文全国最高分81分,他考了80分。重师中文系125个人,只有他一人上了80分。

有天吴波回家,碰到磁器口电影院正放映根据托尔斯泰小说改编的苏联电影《复活》,只有学生包场,这个老大学生就买了张学生票坐在后面。“没看好久,就有两个查票员,气势汹汹走过来,问我为啥子坐在学生专场。我没开腔,默默地掏出重师的学生证递过去,他们用手电筒一照,大惊失色,赶快请来经理不停地向我道歉。我赶快安慰他们,没事,没事,你们履行职责,是应该的。从他们的态度上,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我的《复活》!”

文/重庆晨报记者 马拉

吴波近照。

吴波(左)1957年在磁器口小学3年级入队时和同学范荣谦合影。

民国磁器口码头。重庆图书馆供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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